在上海市杨浦区一间普通的老式公房里，65岁的李秀兰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泛黄的相册。照片里穿着褪色运动服的少年，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——前国脚卞军。
"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，他爸下岗早，我们娘俩就靠我在纺织厂三班倒的工资过日子。"
李阿姨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儿子膝盖的伤疤，那是1992年冬天，14岁的卞军在结冰的弄堂里练球摔的。"他瞒着我继续训练，直到伤口化脓发烧才被发现。"说到这里，老人突然哽咽，转身从五斗橱取出个铁皮饼干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37张病历卡。
铁皮盒里的青春记忆
每张病历卡背面都标注着日期和比赛名称：1995年甲A联赛资格赛、1998年足协杯半决赛...最旧的那张已经字迹模糊，只能辨认出"胫骨骨裂"四个字。"那是他第一次入选国青队时受的伤，怕我担心，硬说是训练扭伤。"李阿姨突然提高声调，"要不是邻居王老师偷偷告诉我，这孩子打算瞒一辈子！"
2001年十强赛期间，李秀兰做了件让街坊们津津乐道的事——她把电视机搬到了弄堂口。"整条街的老少爷们儿都挤在一起看球，我家小军进球那刻，隔壁张爷爷的紫砂壶都摔碎了。"老人说着突然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，"后来那场比赛的录像带，我看了不下一百遍。"
母亲的特制护腿板
在卞军职业生涯的巅峰期，有个不为人知的细节：他的护腿板里永远垫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棉垫。"职业队的护具太硬，我就把旧棉袄拆了，做成薄垫子。"李秀兰从衣柜深处取出个蓝布包袱，里面整齐叠放着十几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棉垫，"每次比赛前塞进去，能吸汗又防震。"
如今已经退役的卞军，每周都会带着小孙子来看母亲。弄堂里踢球的孩子们仍然会围上来要签名，而李秀兰总会准备好自制的老上海绿豆汤。"看着现在孩子们踢球的条件，真是天上地下。"老人望着窗外新建的社区足球场，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"但要说拼劲，还是当年那批光脚踢煤渣场的孩子更狠些。"
——本文素材来自2023年5月《东方体育日报》专访